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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69岁到88岁,从花甲之年跨古稀到耄耋,这样的19年能干些什么?
孟村回族自治县高寨镇张寨村一位名叫张文端的老人给出了答案。
在过去的19年里,他扛着铁锹,凭借一己之力,如燕子啄泥般,把一片低洼积水的荒地,打造成了一方绿色新天地。
在他十九年如一日的辛劳中,村北这片低洼积水的荒地,如同经过一位高明的画师的画笔勾勒,变得色彩浓郁,水波微兴,岸上黄鹂鸣柳,水中惊鹭冲天,成为当地人耳熟能详、交口称赞的“卧龙山”和“世外桃源”。
如今,在张寨村打听张文端,村民都会说,“那老爷子肯定没在家,你们直接去‘卧龙山’找吧!”在村民们眼中,张文端老人已与“卧龙山”紧紧连在了一起。

印象
村外黄鹂鸣翠柳, 水中惊鹭上青天
8月22日下午,记者来到了张寨村村北,隔着庄稼地,远远地就能看到张文端亲手建的那栋小楼。
年轻时,张文端做过木匠,心灵手巧。他一块砖一块砖地背过去,然后再一块砖一块砖地给自己的“卧龙山”建起了这栋简易二层小楼。
沿着村民们下地耕作时走的小路走到尽头,“卧龙山”出现在眼前。远远望去,很让人吃惊的就是那一片绿,浓浓密密。最让人吃惊的是,这条仅容一辆车通行的小路两边,还不时有鸟儿飞起,而围着“卧龙山”的水面处,竟然有大片大片的白鹭群,或一群群地聚在水里,或突然被声音惊起,腾空冲天。
在华北平原的一个小村庄外,竟然有如此数量和种类的鸟,让人恍然置身南方的湿地滩涂。
而这一切,都离不开张文端的努力与付出,离不开他从69岁到88岁、长达19年的坚持。他凭借着一个人的力量,用着最简易的工具,燃烧着从花甲之年到古稀之年再到耄耋之年的生命,把村北的这片低洼荒地,改造成树绿水美、鸟翔鱼跃的活画卷。
讲述
19年付出不辞苦,“沙洼”变成“桃花源”
其实,去年3月份,记者曾经登上“卧龙山”拜访过张文端老人,用镜头记录下老人辛苦劳作改造荒滩的影像。
那时天气还很冷,但张文端老人已忙个不停了。每天他都要早早起床,到“卧龙山”上转一转,收拾收拾。虽然儿女们不放心他,执意不让他一个人住在“卧龙山”上,但他每天都会早早地来“巡山”、干活儿。
“卧龙山”的二层小楼是老人自己修建的,一楼存放工具,二楼分成了两室,外面的一室有一桌、一床和一个洗脸盆架,里面的一室是卧室,还盘了一铺火炕。
在这片荒滩里,二层小楼如同建在一个“小岛”上,因为四周是老人挖的“护城河”,河里养着鱼,夏天的荷花开得也好看。一座小木吊桥跨河而建,供人通行,一端还修建了一座凉亭。这些都是老人的杰作。“护城河”外围,老人开垦出一片地,种着大葱。再往外,是老人种下的一圈儿树。老人说,他喜欢树,也种了不少的树,种得最多的是“柳杆子”。
站在这座绿色“卧龙山”前,村民张文普提起张文端时不禁感叹:“可是受累了!”
在淳朴的乡亲口中,没有更多的词语来形容张文端这么多年的执著,很多人的“总结”与感叹大抵就是“可受累了”这样的话。
“这里原先叫‘沙洼’,一大片呢,只长茅子草,地势特别低,年年都积水。”村民张文普说,当年就是一片荒地。谁也没想到,张文端竟然从69岁开始,靠一个人把这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。“没少遭罪啊!好几年前,有一回水漫过了吊桥,他一步踩空,掉水里了!他可是不会水的。幸亏他儿子正巧过来,一把给他拽上来了。”
提起当年“出发”的那一幕,张文端却很平静。他说,那年他69岁,儿女们都已成家立业了,他总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儿干。想来想去,他便想到了村外那片低洼积水的荒地:那里长不了庄稼,年年积水,为什么不去把它“改造过来”呢?他扛着铁锹就出发了:一个人,一把锹,每天从天还没亮干到天亮,再从白天干到天黑。
因为当时荒地表层都是沙土,淤积现象严重。张文端老人说,挖好后没一年工夫,很多地方又“淤死”了。但他不泄气,而且还有了一个重大“发现”:沙土下面就是好土!
于是,在一片东西84米、南北75米的区域内,他干了一个“大工程”——挖了一条“护城河”,然后又在“护城河”围绕的区域内,一块块地背来很多砖,建起了小楼,并修建了小木吊桥和凉亭。当然,最重要的是种树。老人挖好了几眼井,开始在这片荒滩上大量栽种“柳杆子”。五六年之后,张寨村村北这片“沙洼”,就变成了树木葱茏、有鱼有鸟的“世外桃源”,不仅给周边村民提供了一处难得的美景,还让“沙洼”的生态环境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。
心声
多少辈子的累都受了, 可我“欢气”
这些年来,张文端曾经获得过许多荣誉。但乡亲们印象最深的,还是这些年来众多媒体在报道张文端的事迹时给他的那个评价:当代愚公。
记者来访时,张文端老人说,他可没想着歇歇,在他心里,还有不少“计划”呢!但他毕竟已是年近九旬的老人了,而且在两三年前,他在“砍杆子”植树时,“砍杆子,结果(杆子)弹起来了,正扎在左眼里”,导致左眼失明。所以,现在不论是他的儿女,还是周围的乡亲们,都担心他是否还能再像前些年那样干活儿。毕竟岁数不饶人,大家都认为,他的健康和安全才是最重要的。
对此,老人没有说太多。他只是淡淡地跟记者说,人这一辈子,总是得受累。可受累跟受累不一样,人除了受累,还得高兴,“一高兴,就没有能难住自己的事了”。
已经88岁高龄的张文端老人说,受儿女们“约束”,他已有半个月没去“卧龙山”了,因为水太大了,得有4米多深。
但不去“卧龙山”,张文端老人总觉得少了些什么,似乎陷入自己的记忆里。
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,老人家承认,“多少辈子的累都受了”,但说到最后,还是加上了一句——“可我‘欢气’(当地方言,欢喜、高兴的意思)!”
是啊,张寨村祖祖辈辈都没能改变的荒地,在自己手上变了样,而且是他从年近古稀开始、凭借一己之力做到的,老人家怎么能不“欢气”呢?
(燕赵都市报 记者 李家伟 文/图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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